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将宴会厅中央的舞池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惨白。
林婉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悬停在半空的僵硬感。
顾宴臣已经转身走向主席台，背影挺拔如刀，黑色高定西装剪裁锋利，肩线平直得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并没有离开。
他在距离舞池边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侧过身，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林婉。
那眼神里没有刚才扔戒指时的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她不能就这样站着。
如果不去，就是认输；如果去了，就是入局。
但她别无选择。
林婉提起裙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声响。
每走一步，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放大一分。
“那是顾太太……”
“听说顾总把戒指都扔了……”
“你看她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进林婉的耳膜。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顾宴臣。
顾宴臣看着她走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久别重逢的恋人，而非一个刚刚被当众羞辱的妻子。
“林小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既然不戴戒指，那就用肢体语言来证明你的身份吧。”
林婉的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的手掌很热，干燥，有力。
与她此刻冰冷的指尖形成残酷的反差。
她没有退缩，而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这是一个标准的双人舞起手式。
也是她在无数社交场合演练过无数次的姿态。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顾宴臣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体温，瞬间包裹了她。
音乐响起。
是肖邦的《夜曲》。
缓慢，忧郁，却又暗流涌动。
林婉随着他的引导，缓缓踏入舞池。
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侍者穿梭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腰间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和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你在发抖。”
顾宴臣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婉咬紧牙关，维持着面上最后一丝冷静。
“只是有点冷。”
她简短地回答，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顾宴臣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贴近，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林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试图找回那个理智冷静的林总。
但顾宴臣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步伐稳健而霸道，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节奏上，逼着她不得不跟随他的引领。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昨晚深夜，她在书房整理文件时，发现账户里的一笔大额转账记录。
她以为做得很隐蔽，连顾宴臣那个商业帝国的情报网都没能发现。
但现在看来，也许什么都瞒不住。
顾宴臣知道。他一定知道。
否则，他不会如此笃定，如此从容，如此……享受地看着她挣扎。
“你在想什么？”
顾宴臣突然问了一句。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引起一阵酥麻。
林婉身体一僵，随即恢复平静。
“在想签约仪式的流程。”
她撒谎了。
她在想如何摆脱这个男人的控制，如何在保住家族企业的同时，全身而退。
顾宴臣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他只是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拉得更近，近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有力，节奏紊乱。
林婉心中一震。
那是她的错觉吗？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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