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执事堂，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裹在皮肤上，让人窒息。
谭默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攥着一方黑石砚。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粗糙，缺角，布满灰尘。
就在半个时辰前，邹横把它拍在案上，震落了半盏冷茶。
茶水溅湿了袖口，冰凉刺骨。
“三块下品灵石。”
邹横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
手指上的铜戒泛着暗红的光，那枚刻着‘敛’字的戒指，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
他没看谭默的脸。
他在看那方石砚。
像是在看一块烂泥，又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交不出，就滚。”
邹横的声音尖酸，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两个执法弟子，手持长棍，眼神冷漠。
赵管事坐在高台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邹横在赌债边缘挣扎。
他也知道邹横想从谭默身上榨出最后一点油水。
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规矩就是规矩。
交不出灵石，逐出宗门。
这是青云宗的铁律。
比人命重。
谭默沉默。
他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石砚推向案前。
动作很慢，很稳。
石砚与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邹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石砚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冰冷。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就像一块真正的死石头。
“废物。”
邹横啐了一口。
他根本不信这东西能抵充月例。
他更不信一个连基础灵力都凝练不全的外门弟子，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要的是灵石。
实实在在的、能去地下黑市还债的下品灵石。
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谭默干瘪的储物袋。
如果搜出来私藏的灵石，那就是意外之财。
“验货。”
邹横挥了挥手。
旁边的小厮立刻上前，拿起一把小刀，狠狠刮向石砚表面。
嗤啦——
黑色的表层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质。
没有光泽，没有纹路。
小厮嫌弃地撇撇嘴：“执事大人，这玩意儿连烧火棍都不如。”
邹横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谭默，眼神变得贪婪而残忍。
“既然拿不出灵石，那就按规矩办。”
“献祭一滴精血，认罚。”
“否则，即刻逐出。”
谭默的身体微微一颤。
献祭精血，意味着要动用本源之力。
这会让他虚弱三天。
更重要的是，一旦交出精血，就等于承认自己无力偿还债务。
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青云宗弟子。
而是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凡人。
父亲临终前的画面闪过脑海。
*“默儿，守住它。别让他们拿走。”*
谭默低下头。
刘海遮住了眼睛。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那是石砚在跳动。
一下，两下。
微弱，却坚定。
它在求救。
也在诱惑。
邹横等得不耐烦了。
他站起身，走到谭默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怎么？舍不得？”
邹横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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