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视觉神经负荷超过临界值】
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正中央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崔浩。
HUD界面上的【剩余分辨率：1%】开始剧烈抖动。
这不是模糊。
这是系统正在过载。
他在用仅存的视力，强行解析周围的环境数据。
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神经。
剧痛从左眼深处蔓延开来，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脑髓。
崔浩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鲜血从他的左眼中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视野中的红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透明感。
他看见了。
看见了数据流构成的世界。
看见了苏小满体内流动的、与主脑相连的代码。
也看见了，在那具躯体背后，还有一道更深的阴影。
一道正在苏醒的阴影。
“接入成功。”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崔浩没有抬头。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导致连接中断。
一旦中断，他就再也无法解开这个谜题。
也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虚空。
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是初代原型机的防火墙。
在他的感知中，那是一堵由无数绿色代码组成的墙。
墙后，是苏小满的记忆碎片。
也是他失去妹妹的唯一线索。
“叶监工……”
崔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为了测试新升级的‘视网膜扣款’规则是否有效，他故意派出了最危险的单子给新人崔浩。
这一单，就是陷阱。
特急生鲜。
收货人：苏小满。
地址：第6区废弃实验室。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是榨干他最后一点视力，换取平台的数据完美。
但崔浩不在乎。
他只要真相。
他猛地按下手指。
绿色的防火墙瞬间崩塌。
无数黑色的数据流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绝对的虚无。
在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只有记忆。
破碎的、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
***
画面亮起。
那是一个雨夜。
和今天一样暴雨倾盆的都市。
霓虹灯在积水中倒影出破碎的光斑。
崔浩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他的身体很轻，像是飘在空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一双苍白、细长的手，手指像蜘蛛腿一样柔软。
这是苏小满的手。
或者说，这是初代原型机的载体——苏小满的手。
记忆中的苏小满，还没有变成培养槽里的尸体。
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名字。
崔浩的父亲。
那个在他五岁时就死于“意外”的男人。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苏小满会持有这把钥匙？
画面一转。
苏小满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她停在602室门前。
那是崔浩妹妹住过的地方。
妹妹死后，这扇门就被封死了。
直到今天，崔浩再次站在这里。
苏小满举起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培养舱。
和培养舱旁边，坐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那是崔浩的妹妹。
她还活着。
不，不对。
崔浩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女孩的瞳孔是灰色的。
没有高光，没有情绪。
就像两颗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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