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崔浩站在中央塔楼顶层主控室的入口前,耳膜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
没有光。
没有声音。
甚至连雨声都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
但他能“看”到。
不是用眼睛——那双早已报废的眼球此刻正像两颗干瘪葡萄般嵌在眼眶里,传来阵阵刺痛。
而是用那该死的、正在燃烧的黑匣子。
黑匣子贴在他的胸口,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数据流的剧烈震颤。
【剩余分辨率:-5%】
这行红色的警告字样,并非出现在视网膜上,而是直接炸裂在他的脑海深处。
负数。
这意味着视觉已经彻底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残酷的感知模式。
盲视。
或者说,数据直觉。
崔浩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面前冰冷的金属门板。
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电流在门后线路中奔涌的声音。
那是数以万计的数据包,如同发光的河流,在黑暗的虚空中流淌。
他能感觉到叶监工的位置。
就在前方三十米,那个穿着湿透雨衣的男人,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频率异常活跃。
就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
「目标已锁定。」
一个机械般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动崔浩的下颌骨。
是叶监工。
他在说话,但崔浩知道,真正掌控这里的,不是这个穿着廉价雨衣的管理者。
而是那个隐藏在数据深渊里的东西。
主脑。
崔浩迈开步子。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板都会反馈回细微的震动数据。
左边三米,有一个移动的物体。
速度快,轨迹不规则。
是安保无人机。
崔浩没有躲避。
他侧身,让过无人机的扫描光束,同时右手猛地探出,抓住了从天花板垂落的一根备用电缆。
电缆绝缘层破损,裸露的铜线刺破了他的掌心。
剧痛。
但这痛觉让他清醒。
他顺着电缆滑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主控室中央。
落地无声。
因为他的听觉系统已经被强制关闭,所有的信息都通过触觉和那股来自黑匣子的灼热感传递进来。
「崔浩。」
叶监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现在的状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人类生理指标。你的神经信号……在逆流。」
崔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感受着脚下地面的温度变化。
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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