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黑洞洞地张开在霓虹灯的阴影里。
崔浩站在台阶下，头盔面罩上全是水珠。
他没有擦。
因为他的视野正在发生诡异的畸变。
吞下黑匣子后的第三分钟，视网膜上的银色纹路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层半透明的UI界面，覆盖在他原本模糊的世界之上。
【剩余分辨率：1%】
这行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正中央，刺眼得像是在流血。
之前的10%，是他在黑暗中摸索的极限；现在的1%，意味着他只能看清眼前五米内最粗大的轮廓。
其余的一切，都是噪点。
但他不需要看清。
因为他能“听”见数据。
那些从城市天际线垂落下来的光流，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实质的线条。
它们连接着地下深处的每一个服务器节点。
而其中一条暗红色的光线，正指向这座废弃地铁站的核心机房。
那是系统的盲区，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要删除自己作为“异常数据”的标记，必须潜入那里。
否则，叶监工一旦启动全城封锁，他连这一公里的街道都走不出去。
崔浩深吸一口气，肺部肌肉紧绷，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迈开腿，冲进了黑暗。
……
地下三层的空气潮湿且冰冷。
这里没有风，只有无数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崔浩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数据的节点上。
在他的透视视野中，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不再是黑色的镜头，而是一个个红色的感叹号。
只要踏入它们的扫描范围，警报就会瞬间触发。
他侧身，避开左侧的一排摄像头。
再翻滚，躲过右侧地面的压力感应垫。
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这是老鬼教给他的技巧，也是黑匣子里融合的记忆之一。
那些记忆不仅仅是画面，更是肌肉的本能。
突然，前方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不是水波，而是代码构成的扭曲。
一只机械蜘蛛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爬了下来。
它只有拳头大小，八条腿由光纤编织而成，末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机械蜘蛛顺着数据线滑下，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层流动的网。
系统防火墙具象化了。
它们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啃噬。
每一只蜘蛛咬住崔浩的神经接口时，都会抽取他的视觉算力。
【警告：神经连接受损】
【剩余分辨率：0.98%】
数字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小，但每一次下降，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刮擦他的眼球。
崔浩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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