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但崔浩知道，这不是静止的。
视网膜深处，那个原本显示着【剩余分辨率：0%】的红色数字，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红光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从未出现过的、幽蓝色的负数。
【剩余分辨率：-5%】
【状态：盲视模式已激活】
【警告：视觉神经逆向供能中……痛觉阈值下调300%】
“嘶——”
崔浩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画面，而是大脑皮层被强行撕裂后的幻痛。
原本应该是一片虚无的黑，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晰”。
这种清晰，不是光线的反射，而是空气流动的轨迹。
他能“看”到前方三米处，有一团浑浊的气流在缓慢旋转。那是苏小满呼吸带出的热气，混合着那股甜腻腐烂的味道。
他还能“看”到左侧两米，有一个坚硬的轮廓。
那是桌子。
桌角尖锐，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寒意。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盲视”。
用燃烧仅存的视神经生命力，换取对周围环境的立体感知。
代价是，每一次感知，都在透支他未来可能重见光明的希望。
但崔浩没得选。
如果找不到妹妹留下的线索，他就永远只是个瞎子外卖员。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探向那团浑浊气流的中心。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薄膜。
光滑，冰凉，带着某种生物性的弹性。
“你在找这个？”
苏小满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距离很近，不到一米。
崔浩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回手，身体重心下沉，肌肉紧绷如弓弦。
他在判断。
根据刚才指尖传来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微弱的气流扰动，他推断出苏小满就站在他面前。
而且，她手里拿着东西。
“别紧张，崔先生。”
苏小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崔浩的听觉中被无限放大，像是耳膜上刮过的一把钝刀。
“你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会摔倒。更何况，你还想对抗‘规则’？”
崔浩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急促而短促。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刺痛感。
因为他的左眼——那只早已病变的眼睛——正在疯狂地向大脑发送求救信号。
那种疼痛，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眼眶，然后用力搅动。
但他必须忍。
因为他感觉到，房间里的布局变了。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房间布局。
在他的“盲视”感知中，墙壁的位置在不断蠕动。
原本应该是直角的墙角，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
地面也不再平整，而是像波浪一样起伏。
一股无形的能量场，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股能量场干扰着他的方向感，让他无法分辨前后左右。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这是‘记忆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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