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面罩上密集的雨点撞击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
范默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冲进了老城区废弃工厂的阴影里。
HUD界面左上角，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当前分辨率：1040P】。
距离超时还有3分42秒。
雨水顺着雨衣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范默没有擦，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条被黑暗吞噬的岔路口。
系统提示的目的地是“废弃地下排水通道”。
那里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只有无尽的湿滑和未知。
但他必须去。
2000元的打赏，是小雅明天手术费的救命稻草。
如果拿不到这笔钱，医院会停药。
如果停了药，小雅就活不过今晚。
范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他看了一眼视网膜边缘那个新出现的黑点。
它比刚才大了一圈。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缓慢地扩散，侵蚀着他原本清晰的视野。
【警告：检测到环境光线不足。建议开启夜视辅助模式。】
【代价：消耗50P分辨率。是否执行？】
范默的手指在车把上收紧。
开启夜视，意味着要主动让渡一部分视力清晰度。
不开启，他在黑暗中就是瞎子。
开启了，他的世界将从1080P的高清，瞬间跌落到低像素的粗糙中。
但时间不等人。
倒计时只剩3分钟。
“执行。”范默在心中默念。
视网膜上的数值瞬间闪烁了一下。
【1040P -> 990P】
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变亮，反而变得更加模糊。
那些原本锐利的线条开始融化，变成一个个粗糙的色块。
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充满了雪花噪点。
范默眯起眼睛，试图适应这种变化。
他冲进排水通道的入口。
这里是一条巨大的混凝土管道，直径约两米，常年积水，散发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灯光故障。
整条通道几乎处于全黑状态。
只有远处出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地面的轮廓。
范默放慢车速。
在这种能见度下，超速等于自杀。
一旦摔进积水里，不仅订单超时，还可能连人带车被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平衡，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
视野中的物体越来越模糊。
台阶的边缘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靠脚底的触感来判断高低。
突然，车身猛地一晃。
左前轮压到了一个松动的井盖边缘。
井盖翘起，轮胎打滑。
范默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连人带车向右侧翻去。
“砰！”
一声闷响。
范默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积水中。
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那是骨头磕在尖锐石块上的感觉。
鲜血迅速涌出，混入浑浊的雨水，染红了一片水域。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也让他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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