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凌晨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雨夹雪,后来变成了细碎的冰碴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姜宁把车停在城市边缘的建筑工地入口时,天刚蒙蒙亮。
路灯昏黄,照得满地泥泞泛着冷光。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
伞柄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包里装着那份打印出来的邮件附件。
纸张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腿侧。
田野就在那里。
他站在未完工的混凝土立柱旁,身上那件深灰色风衣已经被雪水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没有打伞。
也没有穿雨衣。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姜宁推开车门。
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习惯性地想要缩起肩膀,维持那种干燥、独立的姿态。
但这一次,她没有动。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碎雪和泥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之上。
田野听到了声音。
他转过头。
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
显然,这一夜他也没睡好。
或者说,从昨晚离开机房到现在,他一直在等。
「你来了。」
他说。
声音有些哑,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姜宁停下脚步。
距离还有三米。
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
也是最近的一次。
「停职调查的通知下来了?」
姜宁问。
语气平静,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田野点了点头。
「嗯。匿名举报信,加上之前的商业贿赂案关联人名单里有我的名字。」
他苦笑了一下。
「看来,那个局做得挺大。」
姜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伞。
伞面依旧收得紧紧的。
就像她这三年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
「我把证据带来了。」
她说。
从包里抽出那份文件,递过去。
手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田野没有接。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痛楚。
「姜宁。」
他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坐牢。」
姜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锋利。
「也意味着,你可以清白地活着。」
田野沉默了。
风更大了。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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