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风吹的。
是钥匙转动后,金属弹片回位的声响。
姜宁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脊僵直。
她没开灯。
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被厚重的窗帘挡去大半,剩下的一点光落在地板上,像是一道界限。
门外站着田野。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水。
那些水珠顺着布料纹理滑落,在玄关的地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撑伞。
那把昂贵的长柄伞被他随意地夹在腋下,伞尖朝下,雨水正沿着伞骨汇聚成线,滴答、滴答。
节奏很稳。
像是在倒计时。
「你还没睡。」田野说。
声音不高,带着雨夜特有的湿润和沙哑。
他没问为什么开门。
也没问为什么她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拉开那道缝隙。
他只是站在那里。
隔着三十公分的空气距离。
那是姜宁给自己划定的安全区。
再近一步,就是入侵。
再远一步,就是逃离。
「风大。」姜宁回答。
她的声音很平。
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
伞面收得紧紧的,黑色的尼龙布绷出锋利的棱角。
这是她从抽屉里翻出来的。
前任留下的。
三年了。
它从未被撑开过。
就像她这三年来,拒绝过的所有示好,拒绝的所有靠近。
它是一件标本。
记录着她曾经渴望保护,却又恐惧依赖的矛盾。
现在,它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或者盾牌。
田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伞上。
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向她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也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和。
「我不冷。」他说。
这句话是个陷阱。
也是一个邀请。
如果她说「进来坐坐」,那就是接受了他的逻辑:他需要避雨,而她需要提供庇护。
这是一种隐形的交换。
也是一种关系的绑定。
姜宁的手指收紧。
伞柄勒进掌心,有些疼。
但她没说话。
沉默在狭小的玄关里蔓延。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
只有客厅漏出的那点微光,勾勒出田野模糊的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向前迈了一小步。
鞋底踩在地垫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姜宁。」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姜总监」。
也不是「苏青的朋友」。
只是姜宁。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压在她的耳膜上。
「外面下雨了。」他说。
「雨很大。」
姜宁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条短信。
「小心田野。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发送时间:今晚八点十五分。
那时,她刚回到家。
而田野,就站在楼下的大堂里。
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他在等。
等了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
还是从她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的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痉挛。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被人完整地、毫无保留地注视着。
这比暴雨更让她窒息。
她想要逃跑。
想要关上这扇门。
想要回到那个干燥、整洁、没有任何意外闯入者的世界里。
但身体却背叛了她。
脚像生了根。
无法移动。
田野又靠近了一步。
这次,距离缩短到了二十公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并不难闻。
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
像是一座即将坍塌的建筑,依然挺立的承重墙。
「你怕我?」
他问。
语气轻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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