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台风登陆后的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濒临崩溃的心跳。
谭清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苏婉手中那个透明的防水信封。
信封里,那张《婚前补充协议》原件静静地躺着。
与范宏远手里那份被海水浸泡、墨迹晕染的“湿版”不同,这份文件干燥、挺括,边缘锋利如刀。
它是谭清这一路跌跌撞撞、甚至不惜以私生女身份为赌注换来的唯一筹码。
也是打破谭明远继承顺位的关键。
“给我。”
谭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婉,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信封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层薄薄的塑料膜。
“清儿,你太急了。”
苏婉的语气平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份协议虽然干净,但它背后的代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谭清眉头紧锁。
“什么代价?只要确认受益人变更条款生效,我就能证明大哥的新遗嘱无效。”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把东西给我,我现在就去找律师公证。”
苏婉侧身避开。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压在防水信封之上。
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这个。”
苏婉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针。
“我要你签的是这份《家族危机处理授权书》。”
谭清愣住了。
她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标题赫然写着:自愿将名下及代持的所有谭氏集团股权,永久托管给第三方独立信托基金。
委托人一栏,空着等待填写。
受托方,则是苏婉背后代表的某个神秘机构。
“这是陷阱。”
谭清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紧了拳头。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苏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是不是陷阱,你心里清楚。”
苏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谭清,你看看窗外。”
她指向那片漆黑的雨夜。
“警察已经在楼下。谭明远就在隔壁房间,等着看你怎么被送进精神病院。”
“如果你不签这份授权书,我就把那份‘湿版’协议交给警方,指控你伪造证据、恶意诽谤。”
苏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于这份真正的原件……它会作为证物被封存。而你,将失去所有翻盘的机会。”
谭清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逼宫。
苏婉要的不是协议本身,而是要彻底剥夺她对谭家资产的控制权。
一旦签下这份授权书,她将不再是谭家的千金,而是一个被架空、被监管的“病人”。
但如果不签,她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会破灭。
“你在撒谎。”
谭清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宏远才是幕后黑手,他篡改了旧文件,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帮?”
苏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清儿,你以为范宏远是主角吗?”
她俯下身,凑近谭清,压低声音说道。
“他只是个棋子。真正执棋的人,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局,而不是一个疯子的胡闹。”
“签了它,你能活下来。不签……”
苏婉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沾着的泥点。
“你就只能在这里,等着谭明远把你绑上救护车。”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谭明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笑容。
但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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