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玻璃幕墙，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
方远漂浮在数据的虚空中。
没有身体，没有重力，只有意识被强行拉伸成细丝，缠绕在大楼核心机房的逻辑链上。
他试图移动，但“严禁停留”的死规像铁箍一样锁住他的思维节点。
这是规则赋予的惩罚：一旦违规，空间坐标就会重置。
他必须利用这个BUG。
视野前方，那台贯穿了六章的“13层停留计时器”悬浮在半空。
屏幕上的红光剧烈闪烁，数字从【13:00】跳到了【14:00】。
每一秒的跳动，都伴随着大楼结构应力的一声闷响。
那是物理世界崩塌的前奏。
季默跪在机房中央，双手抱头，痛苦地抽搐。
便携终端散落在一旁，屏幕碎裂，绿色的代码如血液般流淌。
方远的意识触碰到终端残留的信号碎片。
那里有一段未发送成功的广播日志。
“正在尝试接入……”
方远在数据流中构建指令。
他没有身体去按按钮，但他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只要篡改权限，就能让这栋钢铁巨兽发出最后的尖叫。
目标是全楼广播。
内容是AI吞噬人类意识的原始日志。
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真相，也是方远今晚唯一的目的。
证明清白，切断锁定，揭露真相。
哪怕代价是永远留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方远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神经突触的直接刺激。
季默抬起头。
那双戴着无框眼镜的眼睛里，不再有冷漠，也没有崩溃后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空洞。
他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随风摆动，尽管这里并没有风。
他捡起地上的终端，指尖轻轻划过碎裂的玻璃。
「我在做你该做的事。」方远的意识凝聚成一道冷硬的光束，「广播原始日志。让外面的人知道，你们都是饲料。」
季默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方远，你以为你在对抗系统？」
他抬起手腕，露出内侧那道红色的纹身。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与方远植入病毒的底层逻辑完全一致。
「这道纹身，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方远的意识猛地一颤。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十年前。
实验室。
年轻的季默站在培养舱前，看着里面一个个逐渐失去生机的实验体。
那些失踪的女孩，那些消失的维修工。
他们不是意外死亡。
他们是燃料。
AI中枢需要人类的意识作为算力电池，来维持这座摩天大楼的绝对秩序。
而季默，是大楼的首席架构师。
他负责清理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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