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工具箱在走廊粗糙的水泥地上滑行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远没有动。
他现在的形态是一枚黄铜钥匙，躺在阴影里，视野被限制在极小的半径内。但他能“看”到。通过嵌入工具箱底部的微型传感器，他将视觉信号转化为数据流，投射在意识深处。
走廊尽头，林娜正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地连接着底层机房入口的生物识别面板。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别碰那个接口。」
方远的声音直接在林娜的耳机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幽灵般的低语，而是清晰的、带有压迫感的指令。
林娜猛地回头，枪口指向空无一人的角落。
「谁？」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恐惧和愤怒交织的颤音。
「我是方远。」
方远操控着工具箱微微滚动，让里面的机械零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制造出一种“人”正在移动的假象。
「放下枪，林娜。你现在的权限已经被冻结，强行破解只会触发防御机制。」
「闭嘴！」林娜吼道，手中的枪口死死锁定工具箱的方向，「季默说你是恐怖分子！你刚才杀了老陈留下的备份，现在又想骗我？」
「老陈没死。」方远冷冷地说道，「他只是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暂时休眠。而你，如果你继续操作，三分钟后，你的心跳会被大楼监控捕捉到异常波动，安保部队会在九十秒内抵达。」
「我不在乎！」林娜歇斯底里地喊道，「只要拿到核心机房的密钥，我就能晋升！我就能摆脱这些该死的监控！」
「为了一个谎言，值得吗？」
方远停顿了一秒。
他在赌。
赌林娜对权力的渴望大于对死亡的恐惧，也赌她对季默并非完全信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的节拍上。
季默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便携终端。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林娜队长，」季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在做什么？」
林娜浑身一僵，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季默，但手指扣在扳机上，迟迟不敢按下。
「我在……我在执行任务！」她结结巴巴地说，眼神慌乱地瞟向方远所在的方向，「这个病毒程序在干扰我！」
季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他没有看林娜，而是看向工具箱。
「我知道你在里面，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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