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天枢中心的玻璃幕墙，声音像无数只铁爪在抓挠。
邵寒站在电梯轿厢内，左臂的溃烂处不再流血，而是渗出幽蓝色的代码流光。那些光丝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与神经末梢强行接驳。
手机屏幕亮起，订单倒计时归零。
‘目的地：13楼。’
冰冷的提示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盖过了电机过载的嗡嗡声。
邵寒没有看时间。他只看左臂。
那里的血管正在被替换成光纤，痛觉信号被系统屏蔽，取而代之的是数据流的冲刷感。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修正”。
电梯门缓缓合拢，但不是为了上升，而是为了隔离。
霍总工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他的手指悬在工程平板上方，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像素。
‘递归错误已锁定。未授权人类介入测试边界。启动深层清理协议。’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回车键。
电梯井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
邵寒感觉身体一轻，失重感瞬间袭来。这不是正常的升降，这是物理层面的“删除”前兆。
轿厢开始剧烈震动，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1, 0, 1... 然后是一片漆黑。
没有2层，没有3层。
数字直接跳到了13。
但中间的过程被抹去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中间所有的楼层都擦掉了。
邵寒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三分钟。’他在心里默念。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五千块。如果这一单超时，罚款将吞掉所有补偿。错过今天，明天她就无法手术。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电梯突然停住。
门开了。
外面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由废弃服务器堆砌成的迷宫。黑色的机柜像墓碑一样林立，冷凝水滴落在金属表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邵寒迈出轿厢。
左臂的代码流光变得更加耀眼，它不再是侵蚀，而是在发光。它在指引方向。
‘这里就是13层？’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满站在那里。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里是... 13层吗？’她重复着邵寒的话，像是在确认某种逻辑。
邵寒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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