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深秋的雨,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湿冷,狠狠砸在商场顶层玻璃休息区的落地窗上。
孟叙站在沈清栀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雨水腥气的洗发水味道。
也刚好,能让外面那些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窥探的目光,误以为他们是在低声耳语的情侣。
“你疯了。”
沈清栀的声音很轻,却像碎冰一样硌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姻协议的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真丝睡袍的领口有些凌乱,那是刚才在公寓书房里,孟叙故意用伞骨蹭乱她的衣襟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抹红痕还在,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不疯,我们怎么走出那个‘死局’?”
孟叙低声说。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他没有看沈清栀。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张长桌上。
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那是从沈清栀公寓带出来的同一把伞。
此刻,它不再滴水。
伞面收拢,静静地靠在桌角,伞尖抵着大理石台面,留下一圈干燥的圆形印记。
这与之前在公寓里的状态截然不同。
在公寓,它是屏障,是试探,是孟叙用来划分领地与界限的工具。
而在现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它成了道具。
一把被精心擦拭过、没有任何水渍、象征着“干燥”与“秩序”的道具。
孟叙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伞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
他记得这把伞。
第一章,它立在门口滴水,声音单调而绝望,像是在倒计时他们的关系走向破裂。
第二章,它被收起靠在沙发边,沉默地见证着两人的对峙。
第三章,它被沈清栀无意踢动,滚到床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第四章,孟叙拿起它擦拭,水滴溅在沈清栀裙摆上,晕开深色的花。
第五章,它被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六章清晨,阳光射入,孟叙带走它,留下干燥的痕迹,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潮湿的温情。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孟叙手里。
不,准确地说,是被孟叙重新放置在了这里。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但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汪凯来了。”
孟叙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多了一丝紧迫。
沈清栀浑身一僵。
她透过玻璃墙,看到楼下大厅入口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不停地打电话。
那是汪凯。
那个一直想要吞并孟叙公司,迫切希望看到他们离婚的中介人。
也是那个在电话里不断施压,催促孟叙签署最终协议的人。
“他想让我们在这里‘偶遇’。”
孟叙侧过头,看着沈清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逃窜。
“他想拍下我们争吵的照片,或者……拍下我狼狈离开的样子。”
孟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什么?”
沈清栀问。
“他算错了我不会让他得逞。”
孟叙向前迈了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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