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七垃圾处理站的入口广场，积水已没过脚踝。
戴维跪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按住老陈的尸体。
雨水冲刷着老陈灰败的脸，那张脸曾属于一个活人，现在只是一具待处理的生物垃圾。
垃圾桶盖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告示纸正疯狂拍打地面。
【严禁丢弃尸体】
【违者列入永久黑名单】
戴维没有看告示。
他的视网膜上，只有红色的倒计时：01:59:42。
地下排污系统即将满溢。
两小时后，这里将被封锁为生化污染区。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将老陈“合法”移走，整个街区的居民都将被判定为污染源。
“操作手册第42条。”戴维的声音机械、简短，“非标准废弃物需通过‘无害化转化’流程处理。”
他试图抬起老陈的手臂。
肌肉僵硬得像冻土。
陆铭站在十米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制服笔挺，眼神冷漠。
他没有冲过来阻止。
他在等。
等戴维触发警报。
等那个该死的违规提示音响起。
“戴维。”陆铭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根据《零废弃政策》修正案第7条，任何未登记尸体的移动，均视为对公共安全的直接威胁。”
他指了指平板屏幕。
上面跳动着红色的代码。
那是刚更新的执行算法。
只要戴维的手指离开老陈身体超过三秒，或者施加的压力超过5公斤，警报就会瞬间引爆。
代价是戴维的职业声誉，以及永久性的社会性死亡。
戴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纳米机器人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那种剧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末梢。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红色的警报光在他眼中扭曲成漩涡。
但他不能停。
老陈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被“回收”了。
因为发现了那个秘密。
那块芯片。
它不在排水口。
也不在医疗废物集装箱里。
它在戴维的口袋里。
或者说，它已经长进了戴维的血肉里。
从上一章结束的那一刻起，芯片就顺着静脉逆流而上，嵌入了他的脑干。
现在，它正在向陆铭展示真相。
陆铭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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