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袁静坐在原告席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钥匙扣——那是石家老宅保险柜的备用钥匙，此刻正硌得掌心生疼。
对面，石廷州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定制西装。
袖扣闪烁着冷光，嘴角挂着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仿佛今天只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
「袁小姐，」石廷州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废纸一堆。」
「石氏集团今日召开紧急董事会，旨在清理内部隐患。」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家族企业的正常秩序。」
林律师站在被告席旁，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圆滑而谨慎：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紧急禁令。」
「鉴于袁女士长期以来的无理取闹，以及其提交材料中存在的重大伪造嫌疑。」
「请求法院暂时冻结袁女士名下所有资产保全申请。」
「我们要维护石氏集团的安宁，也要保护董事长的人身安全。」
袁静没有看林律师。
她的目光落在石廷州脸上。
那张永远从容的脸，在袁静拿出那份泛黄文件的一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袁静看见了。
那是轻蔑变成地震的前兆。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份羊皮纸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氧化成暗褐色。
这是《代持协议原件》。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沉睡；第二章它被袁静指尖触碰并抽出；第三章它出现在会议桌上成为武器；第四章它被石廷州试图销毁却失败；第五章它被公证处封存并产生法律效力；第六章它成为法庭呈堂证供，彻底钉死真相。
而现在，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官大人，」袁静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不需要证明这份协议的真伪。」
「我只需要证明，石廷州先生，在签署这份协议后的十年里，一直在系统性地转移公司核心资产。」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投影幕布亮起。
一张清晰的行程单赫然在目。
日期是昨天。
目的地：马尔代夫的一个无名小岛。
航班号：MU2024-998。
单程票。
旁边还附有一份海外账户开户证明，户名是一个陌生的英文名，但签字笔迹与石廷州如出一辙。
法庭内一片哗然。
石廷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这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有人想陷害我！」
袁静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石廷州那双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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