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铁门缝隙里倒灌进来。
田生没有退后。他踩着满地湿滑的纸片,一步步走进那个被称为“活体档案”的密室。空气里的油墨味重得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了一口带刺的铁锈水。
应急灯的红光在这里彻底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字迹。它们不再是印刷体,而是像某种寄生虫一样,在混凝土表面爬行、分叉、重组。
田生的身体开始发冷。
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质感的流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流动血液,而是变成了细密的、闪烁的数据流。
他在透明化。
断电带来的实体回归只是假象,系统的清算从未停止。如果不在意识完全消散前找到锚点,他将永远变成这迷宫里的一串乱码。
“站住。”
声音来自前方。
一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的人影挡在走廊尽头。武德。但他不像刚才那样浑身泥点,此刻的他干净得诡异,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厚重的《园区管理守则》。
他的脸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水彩画,只有那双眼睛,冷硬如冰。
“违规进入档案区。”武德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条早已写死的代码,“根据守则第402条,未授权人员需缴纳‘记忆税’方可通行。”
田生停下脚步。喉咙干涩,他习惯性地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没钱。”田生低声说,语速急促,带着警惕的停顿。
“我不收钱。”武德抬起手,指向那本守则,“我收真实。你脑海中关于‘父亲’的最后一段清晰记忆。那是你在这个系统里唯一的身份凭证,也是你痛苦的根源。”
田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是陷阱。武德知道规则是活的,他利用这一点,将抽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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