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廉价油墨味混合着下水道返上来的腥气，扑面而来。
田生推开地下四层的数据中心大门时，暴雨正砸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他的手腕还在渗血，黑色的泥浆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拖出一道断续的暗痕。每走一步，那股湿意就在血管里灼烧一次，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
这里没有光。只有服务器机柜深处传来的微弱红光，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他记得赵工说过，这里的冷却系统早就坏了。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霉味，而是一种被高温烘烤过的、焦糊的纸张气味。那是规则燃烧后的味道。
田生握紧美工刀，指节泛白。他必须在两小时内找到林小雅备份的原始代码。体内的“湿意”正在加速同化他的记忆，如果找不到解药，他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变成武德那样只会维护秩序的怪物。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锁的电子屏闪烁着乱码，但在田生眼中，那些乱码迅速重组，变成了熟悉的字体：
【违规操作警告】
【持有者：未登记】
【处置方式：隔离】
田生没有停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满黑血的纸片——那是刚才从伤口剥离时顺手扯下的碎片。他将碎片贴在门锁感应区。
墨水与金属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
门锁上的红灯熄灭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门开了。
房间里很冷。
几十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如同萤火虫般闪烁。但在房间中央，并没有林小雅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维生舱。
舱体内注满了浑浊的营养液，一根粗大的黑色线缆从天花板垂下，直接插入了舱内那个人的后脑。那人穿着林小雅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头发漂浮在水中，双眼紧闭。
田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张脸。苍白，浮肿，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和父亲在幻觉中一模一样。
“林……”
话音未落，维生舱内的屏幕突然亮起。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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