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范无救坐在积水的地板上，左眼的视神经还在突突地跳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暴雨带来的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剩余时间：05:58】
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它冰冷、稳定，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独眼。
魏严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响，清晰得刺耳。
“省省吧，范无救。”魏严的声音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躲过系统的扫描？你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
范无救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怀中那枚冰冷的蓝色芯片。那是唯一的‘野生插件’，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如果不立刻植入，他的意识将在十分钟内被系统判定为‘数据黑洞’，彻底格式化。
但他看不见接口。
在这个全黑的空间里，寻找位于后颈的数据端口，无异于盲人摸象。
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扣件碰撞的脆响。魏严下来了。
“你在找什么？”魏严问，语气戏谑，“找那个该死的接口？别费劲了。刚才断电的时候，你的生物电信号波动太大，系统已经锁定了你的神经节点。现在进去，你会直接烧毁大脑。”
范无救的手指紧紧攥住芯片，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硬物——那张【血契欠条】。
这张刻着他ID的虚拟契约卡，此刻正贴着他的腿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不同于之前的冰冷，这张卡片似乎在……呼吸。
就在三分钟前，当他砸下制动闸的那一刻，他瞥见了欠条上的变化。
数值不再是简单的加减。
它变成了一条双向流动的管道。
左侧连接着他残破的生命值，右侧……连接着另一个源头。
魏严。
范无救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魏严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你发现了。”魏严轻笑一声，蹲下身，一只手拍了拍范无救的肩膀，“没错，范无救。我欠系统的债，需要通过你的‘漏洞’来洗平。你活着，我的账才能平；你死了，我就得陪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