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头盔面罩上。
柳浩推着电动车冲过那道狭窄的铁门缝隙。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
咔哒。
那是庞强收起钥匙的声音，也是某种契约断裂的声音。
柳浩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红色的数字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剩余配送时间：2分10秒】
系统修正惩罚生效。
时间又少了十秒。
这十秒，是庞强那三秒钟“闭眼”的代价。
也是柳浩违规通行的利息。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灼痛。
保温箱里的汤还在晃动。
高温透过箱体传导出来，烫得他手心发麻。
手套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滑腻且危险。
前方是3栋楼的入口。
距离还有两百米。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遇到阻碍，他能赶上。
但在这个被数据统治的夜晚，运气是最廉价的货币。
柳浩加速。
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
改装电池的电量在疯狂消耗，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母亲的医药费，账号的存续，全押在这单加急费上。
三倍奖励。
足够做三次手术。
或者，一次彻底翻盘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车头即将驶入单元门大厅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柳浩猛地捏住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车身剧烈晃动，差点侧翻。
保温箱里的汤汁泼洒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中药的苦味弥漫开来。
柳浩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红外線感应探头。
探头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警示的黄色。
【检测到高危生物样本未消毒。】
【门禁系统锁定。】
【请等待消杀程序完成。】
柳浩愣住了。
未消毒？
这是什么意思？
他环顾四周。
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从敞开的玻璃门外倒灌进来，形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没有任何消杀设备。
也没有人。
【倒计时开始。】
【预计等待时间：45秒。】
柳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十五秒？
现在的剩余时间是两分十秒。
减去四十五秒，只剩一分二十五秒。
而且，这只是等待时间。
如果消杀程序启动，还需要额外的三分钟进行自动喷淋和紫外线照射。
这意味着，他会被困在这里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配送员来说，就是死亡。
对于账号来说，就是封禁。
柳浩的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指节泛白。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没有擦。
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陷阱？
还是系统的误判？
他想起庞强刚才那个躲闪的眼神。
想起那把藏起来的金色钥匙。
想起徽章上的编号0749。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有人不想让他进去。
或者说，有人想让他“死”在里面。
【警告：您已进入封控核心区。根据防疫条例第7条，所有进入人员必须经过二级消杀。】
【未通过消杀者，将被标记为潜在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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