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铁皮雨棚上，噪音大得让人耳鸣。
柳浩靠在湿滑的立柱旁，左手死死攥着保温箱的提手。
右手举着手机，屏幕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他必须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像素。
“剩余配送时间：08:20。”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比刚才少了整整一分钟。
这是系统对刚才“高风险行为”的基础惩罚扣除。
没有警告，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数字缩减。
柳浩的呼吸很乱，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不敢大口吸气，因为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棉花。
保温箱里的汤液温度极高，透过加厚隔热层，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那热量正顺着他的掌心，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皮肤。
“让开。”
庞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记录笔，笔尖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写下违规单。
雨衣上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砸在庞强脚下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的二维码刷不出来。”
柳浩的声音很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
一格。
只有微弱的一格信号。
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基站负荷过载，信号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
庞强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坑，发出沉闷的声响。
“规则就是规则。无码不入。”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他在维持秩序。
或者说，他在维持自己的安全。
一旦放行，如果后续查出任何问题，他就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给我三十秒。”
柳浩说。
他试图调整手机的姿势，用身体挡住飘进来的雨水。
雨水打在屏幕上，导致触控失灵。
他必须让屏幕干燥，才能完成加载。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挡雨，屏幕失效；挡雨，信号更弱。
“三十秒后，超时判定生效。”
庞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语气平淡，“到时候，账号冻结，押金扣除，你一分钱拿不到。”
柳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在尝试手动刷新网络协议。
这是一种底层骑手才懂的野路子。
绕过常规的APP请求，直接调用底层的TCP握手包。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以及……对疼痛的忍受力。
保温箱的温度又升高了一度。
一股焦糊味从他的手套缝隙里钻出来。
那是橡胶受热后的味道。
也是他手掌皮肤即将起泡的前兆。
“快点！”
庞强催促道，手中的笔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紧张，是愤怒。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性。
讨厌这种在规则边缘试探的行为。
柳浩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屏幕中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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