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00:04:00`
四秒。
对于白浅而言，这不仅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生理极限的倒计时。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窗外的雷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窗棂之外，只剩下雨滴砸在琉璃瓦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萧烬的手腕扣在白浅的手腕上。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穿着玄色龙袍，衣摆垂落在地，纹丝不动。那双阴鸷的眼眸如鹰隼般锁定着她，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和杀意。
“手在抖。”
萧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指尖摩挲过扳指上的血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白浅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呼吸频率的改变可能会引起萧烬更深的怀疑。
她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黑紫色液体。
那是她端来的茶。
也是她精心准备的“断肠散”。
虽然系统提示这是假药，但此刻在她眼中，它依然是唯一的武器。
剧毒入体的痛苦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内脏。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赵德全跪在一旁，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但他眼中的恐惧并非因为毒药，而是因为那个影子。
就在刚才，萧烬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赵德全看到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白浅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让萧烬喝下这杯酒。
无论真假，只要他喝下去，旧疾引发的头痛就会让他陷入短暂的虚弱。
那是她全身而退的唯一机会。
“陛下。”
白浅终于开口。
声音轻声细语，却字字清晰。
“夜深露重，陛下批阅奏折辛苦，请饮下这杯热茶，暖暖身子。”
萧烬冷笑一声。
“暖身子？”
他猛地用力，将白浅向前一推。
白浅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手中的茶盏晃了晃，黑紫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瞬间，皮肤传来一阵灼烧感。
假药的腐蚀性极强。
白浅眉头微皱，却没有退缩。
她稳住身形，重新端起茶盏，双手递到萧烬面前。
“臣妾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萧烬盯着她递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刚才被他捏出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那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茶盏。
“忠心？”
萧烬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中满是嘲讽。
“白浅，你可知罪？”
白浅心中一紧。
他知道什么了？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袖中的银针？
不可能。
银针藏得很深，除非他撕开她的衣袖，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臣妾不知。”
白浅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陛下说臣妾有罪，臣妾愿闻其详。”
萧烬松开了一只手。
那只手缓缓抬起，指向赵德全。
“赵德全，你来说。”
赵德全浑身一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向萧烬，又迅速低下头，磕头如捣蒜。
“奴才……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陛下明鉴！奴才只是……只是怕惊扰了陛下休息，所以……”
“所以什么？”
萧烬步步紧逼。
“所以你在害怕？”
赵德全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奴才……奴才看见了……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白浅心中一动。
赵德全到底看见了什么？
是毒药？还是那个影子？
如果赵德全看见了毒药，那么萧烬早就知道这杯酒有问题。
如果赵德全看见了影子，那么萧烬身后的秘密就更加深不可测。
萧烬没有理会赵德全的哭诉。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白浅身上。
“白浅，你过来。”
白浅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走到萧烬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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