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尽头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叶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但在他指尖的触碰下，它亮了起来。
不是往常那种刺眼的红色警告。
而是一个灰暗的、正在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清算进度：12%】
走廊对面，贺主管被两名警察按在审讯椅上。
他的雨衣湿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看警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舟，或者说，盯着叶舟手中那个发光的屏幕。
“你疯了。”
贺主管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平台的核心代码！你把它公开了？”
叶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就在十分钟前，他把那段录音——贺主管承认利用BUG筛选劣质骑手、以及黑入后台获取底层逻辑的代码片段——打包发送给了三家主流媒体和全网匿名论坛。
标题很简单：《外卖平台的灰色时间：谁在收割骑手的命？》
现在，服务器端的反馈来了。
平台为了掩盖更大的丑闻，不得不切断对贺主管的个人追责，转而将责任推给“个别员工违规操作”。
这是规则。
当利益受损时，资本会选择牺牲个体来保全整体。
叶舟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更清楚，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放人吧。”
一名警官走过来，拍了拍叶舟的肩膀，“证据确凿，虽然涉及商业机密，但鉴于你的举报行为……我们会协调平台方释放你。”
叶舟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有这些，贺主管不会露出那种绝望又贪婪的眼神。
果然。
走廊深处的电梯门开了。
没有穿警服的人走出来。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水，却未沾湿周围的地面。
男人走到叶舟面前，停下脚步。
他和贺主管不同。
贺主管是规则的维护者，而这个男人，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或者说，是那个借出高利贷的人。
“叶先生。”
男人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卡片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只在中央嵌着一枚微小的芯片。
他将卡片递到叶舟面前。
“贺主管是个失败的管理者。”
男人说，“他以为自己在控制局面，其实他只是个被系统选中的棋子。就像你一样。”
叶舟没有接卡片。
他的手依然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清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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