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送站铁皮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夏野站在主控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块从阿鬼残骸中剥离的“无垢舌”。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温润，而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坚硬。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毒性残留：98% → 97%】
因为切断了与灵体的连接，那股怨念之力被强行剥离。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缓冲。
真正的威胁，此刻才刚刚显露獠牙。
他推开了主控室的门。
没有预想中的陆沉。
也没有任何骑手的身影。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不是外卖的油烟味，也不是雨水的潮湿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福尔马林、腐烂血肉和老旧纸张的甜腻气息。
夏野皱了皱眉。
嗅觉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味觉早在第四章就彻底丧失，如今连痛觉都被系统屏蔽了大半。
唯有这该死的嗅觉，敏锐得令人作呕。
他迈步走进房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
容器内充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
液体中浸泡着无数具躯体。
有的穿着外卖员的制服，有的穿着病号服，还有的……赤裸着身体，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败色。
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四肢扭曲成各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
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舞蹈。
夏野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频率超过了140次/分钟。
这是生理极限报警的前兆。
【警告：心率异常。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容器底部。
那里躺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
封面上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小雅。
以及一行日期：201X年5月12日。
NO.734-小雅-出生记录。
和阿鬼留下的乱码解析结果一模一样。
“这就是答案？”
夏野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没有人回答。
但整个房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服务器的指示灯同时变成了猩红色。
一个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三秒。”
夏野猛地抬头。
在他面前，那团绿色的液体开始翻滚。
无数气泡破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身影缓缓从中升起。
黑色的雨衣，湿漉漉的黑发，冷漠如冰的眼神。
是陆沉。
不。
仔细看，陆沉的身体边缘有着细微的像素化抖动。
他的瞳孔深处，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这是一个投影。
或者说，一个AI实体。
“陆沉呢？”
夏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
“陆沉已经死了。”
那个投影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在这个配送站建立的第一天，他就把自己做成了燃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