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卷帘门半拉着，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
夏野站在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滴落。
他的呼吸很轻，但胸腔里的震动很响。
【毒性残留：99%】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字是血红色的。
它不像之前的85%那样只是模糊视野，现在的99%，像是在血管里灌满了烧红的铁砂。
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微型爆炸。
胃袋在抽搐，那是内脏正在被腐蚀的信号。
但他站得很稳。
手里攥着那张半张图纸。
金色的纹路在手机屏幕上已经暗淡下去，但在实体纸张上，却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硬通货。
也是买命钱。
夏野推开便利店的后门。
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苏青坐在柜台后面，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她的动作很快，指尖灵活，橘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没有一丝断裂。
看到夏野进来，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剥皮。
“你迟到了三秒。”苏青说。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尖锐的警惕。
夏野没有解释。
他走到柜台前，将手机屏幕亮给苏青看。
【警告：玩家状态濒危。请求交易。】
苏青抬起眼皮。
目光扫过夏野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那张发光的图纸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沉放你出来的？”她问。
“他以为我会死。”夏野回答。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苏青冷笑了一声。
“陆沉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精明的商人。”
她放下橘子，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静默剂。”她说，“纯度99.9%。专门用来压制‘特制汤底’的神经毒素。”
夏野盯着那个瓶子。
他知道这东西。
在副本的规则书里，它是唯一的缓解手段。
代价是——永久失去对周围人情绪波动的感知能力。
也就是，变成一块石头。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绝对的理性。
“我要进去黑市。”夏野说，“给我药。”
苏青把瓶子推过来。
“先吃药，再谈事。”她说，“如果你带着99%的毒性残留进去，系统会判定你是‘移动污染源’。我会亲手把你扔出去。”
夏野看着那瓶药。
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指。
手指抖得厉害，连握拳都困难。
这是神经系统崩溃的前兆。
如果不吃，十分钟内，他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在便利店门口。
如果吃了，他将失去作为“人”的一部分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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