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地下三层穹顶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严默站在闸机口。
浑身湿透。
汗水混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头。
头顶上方三米处。
那把液压机械臂悬停着。
角度精确到毫米。
直指他的颈椎。
C2-C3椎间盘。
只要再低两毫米。
就能切断脊髓。
但他动不了。
也不能退。
身后是监控室的单向玻璃。
贺主管站在那里。
手里捏着那支电子笔。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垃圾。
“还有九分钟。”
广播里传来贺主管的声音。
冷淡。
没有起伏。
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严默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员工手册复印件。
纸已经被汗水浸透。
边缘卷曲。
上面印着那条该死的第三条规则。
【当系统判定存在情感干扰时,执行者需立即切断所有非核心记忆连接,以保障指令执行的绝对纯粹性。】
以前他觉得这是废话。
现在他知道,这是绞肉机的入口。
他必须在十分钟内,利用NO.001的最高权限,修改这条规则。
释放所有被困在这里的员工。
终结这场测试。
严默闭上眼。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数字在脑海中疯狂跳动。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念。
试图用这种节奏安抚即将崩溃的神经。
他抬起手。
指尖在空中虚划。
调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幽蓝色的代码流在视网膜上闪烁。
【正在接入门禁系统核心逻辑锁……】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30%……
50%……
严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
这是代价。
肉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算力。
他的鼻腔开始涌出温热的液体。
是血。
温热的血珠顺着鼻尖滑落。
滴在那张湿透的纸上。
晕开了“纯粹性”三个字。
“严默。”
贺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玩味。
“你在尝试修改底层逻辑?”
“你知道后果吗?”
严默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
手指在空中快速敲击。
输入修改指令。
目标:解除情感过滤协议。
对象:所有被囚禁意识体。
确认键亮起红光。
只需要按下它。
一切都会结束。
但就在这时。
系统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硬件过热。】
【肉体负荷临界值:98%。】
【建议立即停止操作,否则将导致脑死亡。】
严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98%?
他才用了不到一半的权限。
剩下的部分……
根本撑不住。
如果强行执行,他会在按下确认键的前一秒,先把自己烧成白痴。
或者更糟。
直接死在这把机械臂下。
“看来你高估了自己。”
贺主管轻笑了一声。
那是胜利者的笑声。
从容。
优雅。
残酷。
“你以为你是英雄?”
“你只是第001号原型机。”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这套系统的完美。”
“完美的系统,不需要修正。”
“只需要服从。”
严默猛地睁开眼。
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看着监控室里的贺主管。
那个男人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捏着电子笔。
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而严默,只是其中一个音符。
一个即将被抹去的音符。
“不……”
严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
破碎。
“我不……服……”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脑海里闪过老陈最后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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