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狭小的更衣室。
严默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咚。
咚。
咚。
节奏快得让他耳鸣。
门外没有声音。
只有那支电子笔在金属门板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
像是在刮骨。
严默强迫自己冷静。
他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只要数到十,心跳就能降下来一点。
只要降下来,大脑就能重新运转。
那条该死的第三条规则,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禁止覆盖系统底层逻辑,除非获得管理员的最高权限认证。”
没错。
原文是这样写的。
贺主管说错了。
刚才闸机开了。
因为他背对了。
可为什么灯灭了?
如果他是正确的,为什么贺主管要切断照明?
是为了羞辱他?
还是为了……
测试别的?
严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不敢眨眼。
黑暗中,视觉失效了。
触觉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冷汗滑腻感。
能感觉到指尖因用力过猛而产生的颤抖。
还有……
那股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越来越浓。
像是高压电流过载的前兆。
严默猛地睁开眼。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必须确认位置。
他摸索着墙壁。
粗糙的水泥墙皮脱落了一块,沾在他的指腹上。
左边是储物柜。
右边是淋浴间。
前面是门。
他现在的姿势,是背靠门站立。
这意味着,如果他转身,就会面对整个更衣室的内部。
而贺主管,就在门外。
或者,根本不在门外。
这个念头让严默浑身僵硬。
如果贺主管已经进来了呢?
如果这盏灯,不是为了制造恐惧,而是为了掩盖某种动作呢?
严默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不能动。
一动,就可能触发某种隐藏的传感器。
新元集团的安保系统,向来以“零误报”著称。
但也意味着,“零容忍”。
哪怕是一粒灰尘落在不该落的地方,也可能被视为入侵。
他继续在心里数数。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窗外的暴雨声突然变大。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在这巨大的噪音掩护下,严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来自门外。
很淡。
很疲惫。
那是贺主管的声音吗?
严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是贺主管,他不会叹气。
他会冷笑。
或者,直接下令启动清除程序。
但这声叹息,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是一个掌控者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一个……
旁观者。
严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排除法。
第一,贺主管在门外。
第二,贺主管在门内。
第三,没有人。
第四,幻觉。
如果是幻觉,他不需要害怕。
但严默不怕幻觉。
他怕的是,幻觉背后的真相。
他想起老陈失踪前的最后一段录音。
那段录音里,老陈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它改了。它改了。它改了。”
当时严默以为老陈疯了。
现在想来,老陈是在警告他。
警告这条规则,不是固定的。
它是活的。
它会变。
就像水一样。
你以为是石头,其实它是流体。
严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第三条规则变了,那他刚才背的那些,全是废纸。
甚至,是催命符。
因为系统可能已经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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