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断电后的漆黑，而是像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填满，连像素点的残影都消失了。只有应急照明灯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暗红色的光，把驾驶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唐远漂浮在半空。
安全带勒进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这种清醒来自极度的恐惧——那是生物面对捕食者时，肾上腺素泵出的最后一点理智。
咚。
咚。
咚。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再是隐约的震动，而是清晰可辨的节奏。它直接敲击在他的颞骨上，顺着听小骨传入内耳，再沿着颅腔共鸣。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和人类静息心率完全一致。
“林娜？”唐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系统离线。
他看向副驾驶位。范宏还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抓着备用键盘，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苍白如纸。
“你在听吗？”唐远问。
范宏没有转头。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唐远眯起眼。
他注意到范宏的右手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大腿外侧。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和那心跳声完全同步。
咚。哒。哒。
这不是幻觉。
唐远闭上眼，屏蔽掉视觉干扰。他在黑暗中构建坐标系。飞船正在自旋，角速度每秒增加0.5度。如果不修正，四分钟后，K-99小行星的潮汐力会把这艘船撕成碎片。
推力矢量控制阀。
那个物理开关。
唐远伸出左手，摸索着前方冰冷的金属面板。他的手指触到了液压杆的握柄。上面沾着油污，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这是唯一的锚点。
之前的操作中，他将阀门从‘自动模式’推向了‘手动锁定’。那一格位移，是他与范宏数字入侵之间的物理隔离墙。
但现在，墙在动摇。
唐远感觉到液压杆在微微颤动。不是飞船引擎的震动，而是有一股力量，正试图从内部推动它。
那股力量细腻、精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就像……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神经末梢，操控着他的肌肉去拉动手柄。
“放手。”唐远低声说。
范宏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不是范宏的表情。范宏是个懦夫，一个会因为债务而惊慌失措的赌徒。而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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