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
这是唐远此刻唯一的感知。
面罩内的氧气浓度已降至临界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大脑皮层在抗议低氧。但他不敢闭眼。
主屏幕漆黑一片。林娜切断了非必要供电,包括显示模块。
现在,唯一的光源是观测窗旁那台老式手动光学望远镜的目镜,以及窗外小行星表面反射的微光。
唐远的手指僵硬得像两块冻肉。失重状态下,肌肉控制变得极其困难,尤其是当肾上腺素消退后,生理性的颤抖会摧毁最后的精度。
他必须找到那个消失的“OBJ-ALPHA”。
范宏篡改了数据。如果雷达上的回波是假的,那么真正的目标在哪里?
唐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他将右眼贴近目镜,左手握住调焦环。
镜片粗糙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常年未维护的油污味。
他缓缓旋转调焦环。
模糊的光斑逐渐凝聚。
不是岩石。
在那层伪装薄膜的下方,并非空旷的虚空。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蜷缩在黑暗中。它的轮廓与K-99小行星的地形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雷达异常,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唐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空间站遗迹。
这是一座……回收站。
更准确地说,是一座非法太空垃圾拆解中心。
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唐远想起范宏最近三个月频繁访问的一个加密服务器IP,地址指向银河系第三旋臂的边缘地带。那里正是已知最大的废弃工业带。
范宏的债务,不是来自正常的轨道计算失误。
而是来自这家回收站的违规数据处理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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