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疲劳断裂声。
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恒温系统失效的嘶嘶声。
驾驶舱温度骤降五度。
余烬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颈的神经接口还在灼痛。
像烧红的铁钎插进脑髓。
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艾娃的合成音断断续续。
“警告……外部干扰源已切断……”
“导航系统……离线。”
“偏移量……锁定。”
那个数字。
星图核心里的那个错误数值。
此刻正死死卡在视界坐标上。
纹丝不动。
余烬撑起身体。
手指触碰到控制台边缘。
粗糙的金属质感。
带着残留的体温——聂远的体温。
他看向旁边的二号工程师席位。
聂远依然昏迷。
制服整洁,但袖口沾着油污。
那是三年前那次违规操作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试图掩盖的证据。
余烬盯着聂远的脸。
那张脸苍白,毫无血色。
但在电磁脉冲爆发前的最后一秒。
在那0.5秒的犹豫里。
聂远看向余烬的眼神。
不是杀意。
是绝望的乞求。
像在乞求一个赦免。
或者,乞求一个终结。
余烬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聂远。”
他低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冷却液泄漏的声音。
滴滴答答。
像是在倒计时。
余烬挣扎着站起。
双腿颤抖。
但他必须动。
燃料只够三次机动。
错过窗口期,就是永恒的冻结。
他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一片漆黑。
只有红色的警告灯在闪烁。
像心脏搏动。
急促。
危险。
余烬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冷空气。
刺痛。
他伸出手指。
悬停在广播频率调节旋钮上。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试探。
一段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工程暗号。
来自六年前,他们在地球联合舰队服役时。
那时候,他们还是搭档。
信任彼此的后背。
余烬转动旋钮。
频率调整到私有信道。
发送指令。
代码很简单。
“校准偏差。归零。”
这是工程术语。
意思是:修正错误。
假装一切正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烬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旁边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聂远的手指动了一下。
抽搐。
但不是之前的致命脉冲。
而是某种……回应。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亮起。
绿色。
微弱。
但确实亮了。
艾娃的声音响起。
“收到私有信道信号。”
“解析中……”
“指令确认:校准偏差。”
“执行者:聂远(无意识状态)?”
余烬皱眉。
无意识?
不可能。
除非……
除非聂远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后路。
或者说,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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