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第三层,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梅雨季节的湿气顺着石缝渗入,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秦尘站在密室中央,脚下的青砖冰冷刺骨。
他面前,是那个被称为“孟师兄”的东西。
或者说,是一团由无数断裂经脉编织而成的意识集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灰色的烂肉,在祭坛上缓慢蠕动。
而在密室门口,真正的孟执事正死死盯着他。
那枚刻着“罚”字的铜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孟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和焦虑。
他的袖口磨损严重,金线已经脱落了几根,露出里面粗糙的内衬。
“秦尘。”
孟执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规矩吗?”
秦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早已枯败如树皮,指甲泛黑,但在那枯皮之下,一抹诡异的绿光正在缓缓流淌。
那是《枯木诀》的力量。
也是毒药。
【当前进度:黑玉钥匙孔腐蚀深度 85%】
密室深处的墙壁上,那个巨大的黑玉钥匙孔散发着幽幽的黑芒。
此刻,一丝极细的绿丝正缠绕在锁孔边缘,像藤蔓一样慢慢收紧。
每缠绕一分,锁孔周围的玉石便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秦尘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仅剩的根基,强行催动那本残缺的功法。
代价是——彻底沦为这具“活体祭坛”的一部分。
“交出控制权。”
孟执事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灵力波动紊乱,显然常年服用丹药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他急需灵石,需要新上任内门长老的那份人情,更需要从秦尘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外门的秩序是他维持的权威,而秦尘,只是他账本上一个待宰的羔羊。
三块下品灵石的进贡价码,压在所有外门弟子头上,也压碎了秦尘最后的退路。
“你所谓的改变命运,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孟执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祭坛上的灰色肉团。
“你以为你在寻找摆脱杂役身份的方法?不,秦尘。从你捡到那半卷《枯木诀》开始,你就已经是‘养料’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扎进秦尘的心里。
但他没有表情变化。
沉默寡言的他,习惯用眼神回应一切。
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孟师兄……”
秦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是你设计了这一切?”
他没有看孟执事,而是看向祭坛上那团蠕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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