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田七推着冷藏箱,轮子在湿滑的防滑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身后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眼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十七分钟。
交接班的时间一到,如果园区内没有完成“生物废弃物”的清运闭环,所有未注销身份者的信用点将被清零。
那是下城区的死刑。
石主管站在控制台前,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的平板擦得发亮,倒映出田七苍白的脸。
“你刚才的操作越界了。”石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生物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修正案规定,只有具备完整意识记录的样本才能暂缓处理。那段录音……是你伪造的?”
田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石主管的眼睛。瞳孔在收缩,那是恐惧的前兆,但很快被一种更冰冷的算计覆盖。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掌控着园区生杀大权的人,到底知道多少。
林医生从阴影中走出,白大褂上没有一点污渍。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终端,眼神温和却疏离,像在看一件损坏的工具。
“田先生,”她的声音轻柔,“把箱子打开。我们需要对‘样本’进行最终归档。”
“归档?”田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把它变成垃圾?”
“是的。”林医生微笑着,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记忆清除协议已经启动。现在的他,只是一堆具有潜在感染风险的生物组织。根据规章,必须彻底销毁。”
田七的手按在冷藏箱的锁扣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老赵留下的芯片里藏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传感器参数修改,而是一段逻辑病毒。
老赵曾是他唯一的同伴,那个精神失常的男人,在失踪前夜塞给田七一张塑料告示:*禁止清理尸体。*
当时田七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些所谓的“废料”,那些被定义为无意识的垃圾,其实都是被抹去记忆的活人。
包括他自己。
“如果不归档呢?”田七问。
“那么,”石主管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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