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
武松坐在铁椅上。
手铐冰冷。
肋骨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变成一种沉闷的钝感，提醒他还活着。
对面坐着秦经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光。
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打开。
只是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响。
“武先生。”
秦经理开口了。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武松没说话。
他盯着秦经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
“你故意制造车祸。”
秦经理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还谎称酒驾。这很聪明，也很危险。”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如释重负的微笑。
因为这意味着，武松彻底失去了‘意外’这个借口。
现在，这是刑事案件。
平台不需要再为‘轻微违规’道歉。
也不需要担心舆论发酵成‘系统吃人’的大新闻。
只要定性为个人刑事犯罪，所有责任，都由武松一人承担。
“你在笑什么？”
武松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皮摩擦。
秦经理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在笑算法的完美。”
“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漏洞？不，武松，是你走进了我为你设计的笼子。”
他向前倾身。
眼神如扫描仪般锁定武松。
“林小姐的订单，是陷阱的一部分。她的公寓地址，是我特意泄露给你的‘突破口’。”
武松瞳孔微缩。
他知道林小姐是谁。
那个总是挑剔、高傲，却从未真正投诉过的顾客。
如果林小姐也是秦经理的人……
那么，所有的线索，都是假的。
所有的期待，都是诱饵。
“律师已经联系过了。”
秦经理继续说。
“媒体渠道也被封锁得很干净。毕竟，一个有前科、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醉驾者，谁会相信他的证词？”
他把文件夹推过来。
“签了吧。”
“承认你是因疲劳驾驶导致事故，并自愿放弃对平台的任何追责。”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争取缓刑。”
“否则，你就等着在里面度过余生吧。”
武松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秦经理身后的墙上。
那里有一面单向玻璃。
玻璃上映出秦经理的影子。
以及，影子手中紧握的文件夹边缘。
那里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张。
不是法律文件。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点。
那是林小姐的公寓。
而在公寓门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清理完毕。’
武松的心沉了下去。
秦经理不是在给他选择。
而是在通知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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