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城市的皮肤。
武松把电动车停在“云顶国际”大厦的阴影里。
车身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电机过载后的余震。
他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红光刺眼。
【剩余可用隐身时长：04:12】
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 04:11。
时间不等人，系统更不等人。
武松收起车，提起那份还在滴水的餐盒。
纸袋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软塌。
但他必须保证里面的汤没有洒出一滴。
这是底线。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大堂的玻璃门紧闭着。
自动感应器失灵了，被人为切断了电源。
门外站着四个保安。
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握着橡胶棍。
他们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帽檐流下，却没人动一下。
像是在等命令。
武松走近时，为首的保安抬起了头。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外卖不能进。”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武松停下脚步。
“林小姐的订单。”
他说。
只有三个字。
保安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扫描仪扫过了一行乱码。
“林小姐是特殊客户。”
“她的房间，只有授权人员才能进入。”
“你，不在名单上。”
武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4:09。
秦经理的算法在这里设了一道墙。
不是物理的墙，是规则的墙。
只要武松强行闯入，就会被判定为“违规操作”。
一旦违规，隐身技能失效，超时扣款双倍。
他会输得底裤都不剩。
但如果不进，今晚就是死局。
武松抬起头，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
看向大厅中央的那部电梯。
电梯指示灯全灭。
停电了？
不，旁边的消防通道指示灯亮着绿光。
那里有一条路。
武松转身，走向楼梯间。
保安没有阻拦。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武松的背影消失在防火门后。
为首的男人拿起对讲机。
“目标进入B区楼梯间。”
“启动‘猎犬’协议。”
对讲机那头传来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是秦经理的声音。
温和，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让他爬。爬到四楼，自然会有人‘接待’他。”
“记住，我要的是数据完美，不是尸体。”
楼梯间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灯光昏暗，每隔几层才有一盏灯苟延残喘。
武松的脚步很轻。
雨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听。
听身后的动静。
三楼转角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三个。
整齐，沉重，带着橡胶棍敲击地面的节奏。
他们在封锁出口。
武松没有停。
他继续向上。
四楼。
防火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保安堵住了去路。
中间那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边缘夹着一张打印纸。
纸上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
【严重违规：暴力抗法】
武松认得那个文件夹。
秦经理的标配。
“武先生。”
中间的保安开口了。
语气客气，但眼神狠厉。
“前面没路了。”
“要么现在签字，承认是你故意损坏公物，试图闯岗。”
“要么，我帮你签。”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纸张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松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赔偿金额：五千元。
以及一句附加条款：
【若拒签，将上报平台，永久封禁账号，并追究法律责任。】
这是一张卖身契。
也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如果签了，武松不仅赔钱，还会背上污点。
以后再也别想跑单。
如果不签……
武松看了一眼手机。
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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