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像灰色的蛇，顺着消防喷淋的缝隙钻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味，混合着唐晚口中涌上的铁锈腥气。
钟鸣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在她的喉结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但他颤抖了。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被压制后的痉挛。
他想要推开她，想要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未婚夫姿态，但唐晚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松手。
「你疯了。」
钟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湿漉漉的沙哑。
他的西装已经被雨水和烟雾打湿，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那双曾经轻蔑如看蝼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在害怕。
怕老陈枪里的子弹，怕警察的脚步声，更怕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死寂后的清醒，冷静得让他感到陌生。
唐晚没有说话。
她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喉咙被扼住的感觉就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影子。
而在这一切之上，在那片混沌的黑暗里，悬浮着一行红色的数字。
【剩余时间：00:05】
只有五秒。
系统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之前的乱码是假象，真正的倒计时从未停止。
第一章显示09:59时，那是原主软弱人格的倒计时。
第六章归零时，那是旧身份的葬礼。
而现在，这最后五秒，是唐晚作为“人”的最后时限。
如果在这五秒内，她没有做出选择，系统将执行自毁程序。
脑死亡。
彻底成为一具空壳。
钟鸣感觉到了她的挣扎在减弱。
他以为胜利属于自己。
他猛地加大力道，想要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想要用疼痛来确认自己的掌控权。
「承认吧，唐晚。」
他凑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你只是个替身。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触发了某种开关。
唐晚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想起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那是她在进入公寓前，特意喷洒的廉价工业香精。
为了掩盖原主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顺从者”的味道。
钟鸣怀疑她背叛，所以急于通过肢体控制来确认所有权。
他错了。
那不是背叛的味道。
那是决裂的味道。
唐晚抬起手。
那只手不再抓挠他的手腕，而是伸向了他的胸口。
指尖精准地按在他西装内侧的一个口袋上。
那里藏着一张半透明的存储卡。
也是原主至死都不知道的东西。
钟鸣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唐晚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唐晚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唐晚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将那张存储卡从口袋里抽出一半，然后猛地捏碎。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嘈杂的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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