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VIP病房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抓挠。
沈念站在窗前。
她的背挺得笔直，脊线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钢铁。
腕表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9:42’。
距离陈医生带来的“最终验证”，还有不到十分钟。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像两道惨白的闪电，瞬间撕裂黑暗，又迅速被更深的夜色吞没。
光斑扫过沈念的脸。
那一瞬，她眼底的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死寂。
就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空空如也。
但在几秒前，姜宴之的左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象征着他掌控权的机械表。
第一章，表盘碎裂，停在10:00。
第二章，表带浸透鲜血。
第三章，表针逆时针微调，仿佛在倒流时间。
第四章，表盘映出她扭曲惊恐的脸。
第五章，表链断裂，沉重地垂落。
而现在。
第六章。
姜宴之收回了手。
那块表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是彻底消失。
在他的左手腕上，只剩下一道深可见骨、早已结痂发黑的勒痕。
那是他亲手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抹去“自我”的证明。
门被推开。
陈医生走了进来。
白大褂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医疗程序。
“时间不多。”
陈医生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姜先生要求你在十分钟内，完成从‘沈念’到‘林婉儿’的最后一步蜕变。”
沈念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苍白的自己。
“怎么变？”
她问。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陈医生打开手提箱。
里面放着一枚钻戒。
钻石很大，切割完美，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冰冷刺骨的寒光。
旁边还有一份文件。
订婚协议。
“不是变身。”
陈医生淡淡地说。
“是绑定。”
“姜先生认为，单纯的模仿不足以消除他心中的‘杂质感’。”
“他需要法律层面的，以及生理层面的双重确认。”
沈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戴上戒指。”
陈医生将戒指盒推向前台，“签下名字。”
“然后，接受我的神经链接测试。”
“如果通过，你将彻底成为林婉儿的影子。”
“如果不通过……”
陈医生顿了顿。
“你的大脑皮层会被强制格式化。你会变成真正的植物人，或者，直接脑死亡。”
沈念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嘲讽。
“所以，这不是测试。”
她说。
“这是献祭。”
陈医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姜先生在外面等你。”
他说。
“他说，如果你愿意，今晚之后，你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当然，前提是——你不再是沈念。”
沈念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
就在刚才，她捡起的那片照片背面，写着姜宴之和2018年7月14日。
那个日子。
林婉儿死亡的日子。
为什么姜宴之要把这个名字藏在那张陌生女孩的照片背面？
是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执念？
沈念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姜宴之早就知道她是替身。
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没有揭穿。
他在配合她演戏。
他在享受这种操控的感觉。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碾碎沈念作为独立个体的尊严，直到她心甘情愿地沦为林婉儿的傀儡。
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
也是一种绝望的占有。
沈念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令人作呕。
但她必须适应。
为了活下去。
为了找出系统的漏洞。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