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惨白的光刺进邹野充血的眼球。
红色的数字像滴血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视网膜。
【剩余送达时间：09:58】
不是九分钟。
是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第一格的流逝。
之前的车祸、骨折、断网，这些在系统算法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延迟误差。
田主管不在乎他死不死，只在乎数据是否完美。
只要订单未关闭，倒计时就不会停。
邹野拖着左腿，泥水从裤管里渗出，混合着雨水，冰冷刺骨。
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恶意拒单”。
黑了身份，妹妹透析机断电，必死无疑。
他必须去滨江花园。
那里有他要的钱，也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那个代号【Project: 10-Minute Life】的答案。
……
滨江花园地下三层，废弃冷库。
这里是高档小区的盲区，也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溃烂伤口。
暴雨隔绝了地面的喧嚣，却掩盖不了地下的寒意。
邹野趴在通风口，透过生锈的铁栅栏向下窥视。
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冷库内部空旷而阴冷，白色的雾气在地面流淌。
正中央，是一间由玻璃幕墙隔出的监控室。
灯光昏黄，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盯着这片黑暗。
赵管家就在里面。
邹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右手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包扎。
血液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因为这里布满了红外感应警报。
任何活物的体温，都会触发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里面的守卫会像猎犬一样扑出来。
而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野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紧绷。
是老陈。
那个总是叼着烟、满嘴江湖黑话的老骑手。
此刻，老陈靠在通风口的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贪婪和冷漠。
“野哥，别费劲了。”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中散开，“这地方，我早看过了。”
“有人出高价，买你的‘意外’。”
邹野转过头，眼神如刀。
“多少钱？”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摩擦声。
老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五十万。只要你在这里‘失足’掉下去，或者被冻死，这钱就是我的。”
“你妹妹的手术费，够不够？”
邹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老陈手中的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折叠刀，但在老陈手里，它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为什么？”
邹野问。
只有一个字。
简短，急促，带着喘息。
老陈耸了耸肩：“规矩。平台说你是‘高风险样本’，清理掉，站点奖金翻倍。我不做，别人也会做。不如我自己动手，落个实惠。”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邹野明白了。
这不是个人的恩怨。
这是系统的意志。
通过老陈的手，通过这场看似偶然的伏击，完成对“实验体”的最终清理。
田主管不需要脏自己的手。
只需要一个执行者，和一个结果。
【剩余送达时间：09:45】
手机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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