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7。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邓九的手臂还在滴血,奴隶纹章在皮肉下突突跳动,那是金印帮的烙印,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只要纹章还在,老鬼就不敢直接杀他,至少不能在这间诊所里动手,否则会被视为对金印帮宣战。
但这层保护壳,撑不过十分钟。
“解读它。”邓九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他把那枚录音胶囊推到手术台边缘,指尖因为失血过多而剧烈颤抖。
老鬼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块。“邓九,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医生。”老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我是清算人。”
邓九瞳孔骤缩。他想冲上去,但左臂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就在这时,手术室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被撬开。
是从外面锁死的。
紧接着,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墙角一台老旧终端机亮起的幽蓝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无现金法案补丁 v2.4 已激活。检测到未申报贵金属实体。倒计时:08:30】
邓九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谭经理……”他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
所谓的“黑市医生”,不过是谭经理设下的一个局。老鬼根本不是来救他的,他是来配合谭经理完成这场“合规清理”的。
“你以为我在帮你查真相?”老鬼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邓九,你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天真。他以为密钥能换命,结果呢?密钥成了催命符。”
邓九的大脑飞速运转。
十分钟前,他在地下黑市的密室里,看着手机推送那条冰冷的通知时,就知道自己没路可走了。
无现金法案。
所有未申报的黄金,十分钟后自动标记为赃物。
如果他不把这堆黄金变成系统认可的信用点,他就完了。
但现在,终端被锁死了。老鬼拿着刀抵着他的喉咙,谭经理在幕后冷眼旁观。
“你想怎么样?”邓九问,眼睛死死盯着老鬼的手指。
老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那是谭经理的习惯动作。
“交出密钥。”老鬼说,“录音里的内容,我已经听过了。那份承诺书的底部有一行微小的系统代码注释,指向一个新沪市的离岸账户。而那枚怀表里的芯片,早就被谭经理替换了。真正的密钥,不在你手里,也不在我手里。”
邓九心中一沉。
承诺书?怀表?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停摆的怀表,他一直以为是遗物。原来里面藏着的微型芯片,才是开启金印家族百年财富的关键。
“你在哪?”邓九问。
“在你身后。”
邓九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正喷在他的后颈上。
不是老鬼。
老鬼离他有三米远。
那股气味……是烟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谭经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邓九。”一个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只是来看看,我的‘老朋友’是怎么处理这些烫手山芋的。”
邓九缓缓转过身。
谭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块停摆的怀表,眼神冷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笔普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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