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隔音密室厚重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邓九盯着手机屏幕，那行红色的推送像血一样刺眼：「无现金法案补丁已生效。十分钟后，未申报贵金属将自动标记为赃物。」
他手指僵硬地按灭屏幕，抬头看向房间中央那台黑市终端。终端的玻璃罩下，幽蓝的光线冷冷地扫过满屋堆叠的金条。
“还有十分钟。”邓九声音很轻，带着长期在刀尖舔血形成的警惕。他没有看谭经理，而是死死盯着对方放在桌面的右手——那只手正拿着一块停摆的怀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玻璃。
谭经理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眼神冷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仿佛面前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邓先生，”谭经理开口，语速慢条斯理，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系统刚更新了协议。现在的兑换通道，只认信用点，不认实物。”
邓九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我要估值。先估值，再走流程。”
“估值需要接入核心数据库。”谭经理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但你的账户状态异常。按照新规，我必须启动高级别审核。这需要权限解锁。”
邓九心里一沉。他知道谭经理在拖延。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突然跳出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小字，只有他能看见：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环境。
规则一：物理形态转换可绕过数字追踪。
代价：需破坏载体完整性。
收益：获得临时‘非法流通’标签，允许进入熔炼区。】
这是系统。邓九瞳孔微缩。它终于出现了。
他必须利用这条规则。
“谭经理，”邓九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既然数字通道堵了，我就用物理方式解决。让我把金条送进熔炉。”
谭经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倒计时。“熔炉是用于销毁违禁品的。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熔化，纯度鉴定就会失效，手续费会暴涨到30%。”
“30%总比100%被没收好。”邓九冷笑一声，反问，“还是说，你想让这满屋子的黄金变成我的遗物？”
谭经理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邓九握刀的手上，那里肌肉紧绷，指节泛白。
“你可以试。”谭经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但记住，熔炉一旦启动，不可逆转。而且，你需要支付‘操作损耗费’。”
邓九没有废话。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一根粗大金条。
金条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邓九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狠狠劈在金条的一端。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耳膜生疼。金条表面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规则验证通过。
当前进度：1/10 分钟。
剩余时间：09:58。】
邓九额头渗出冷汗。高温和恐惧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再次挥刀，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咔嚓。*
金条断裂开来，露出内部崭新的截面。金色的粉末飞扬在空气中，混合着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谭经理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依旧冷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邓先生，动作快点。我的耐心有限，而系统的清算程序不会等人。”
邓九咬紧牙关，双手握住断裂的金条，用力掰断另一截。他的虎口被震得麻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屑上，瞬间被吸收不见。
这不是简单的交易，这是在割肉。
每一刀下去，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
建议：保持冷静，否则操作失误率上升。】
邓九无视了系统的警告。他抓起一块碎金，踉跄着冲向墙边的熔炉。熔炉的铁门锈迹斑斑，接口处磨损严重，露出里面暗红的余烬。
他将金块塞进去，按下启动键。
轰隆。
火焰瞬间吞噬了黄金。耀眼的橙红色光芒映照在邓九扭曲的脸上，也映照在谭经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黄金在高温中迅速软化、坍塌，最终变成了一滩粘稠的金液。
【物理形态转换完成。
获得物品：液态黄金（未申报）。
状态：非法流通。
可用时长：5分钟。】
邓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掌被飞溅的热气灼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他赢了第一局。他用黄金的血腥味，洗白了自己的灵魂，换取了五分钟的时间。
谭经理看着那滩金液，缓缓走到终端前。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却没有按下任何按键。
相反，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邓九，落在了墙角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背景正是这间密室。
谭经理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混杂着怜悯与算计的复杂神色。他看了一眼墙上电子钟跳向 09:40 的红色数字，又看了一眼那滩即将冷却的金液。
为什么他在禁止现金后，特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