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豪宅的地下实验室入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
汪念站在厚重的金属门前，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即将崩解的预警。
脑海中的【十分钟倒计时】正在无声跳动。
09:58。
距离她彻底消失，只剩不到六百秒。
邵廷深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黑色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主人那样。
「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汪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灯光惨白，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铁椅。
以及椅子上，那个穿着高定白色礼服的女人。
邵清欢。
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眼神轻蔑如看垃圾。
看见汪念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来了？」
邵清欢的声音慵懒而傲慢。
「我还以为，你会像条狗一样逃出去。」
汪念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邵清欢，落在邵廷深身上。
后者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念儿，有些话，还是由你自己说出来比较好。」
邵廷深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啦作响，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汪念自己的声音。
但语调僵硬，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对不起，邵太太。我不该保留那枚戒指。那是您的信物，我不配拥有。」
背景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指导：
「哭出来。要卑微。要让他觉得你后悔了。」
「对，就是这样。记住，你的存在是为了衬托她。别让她生气。」
录音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汪念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真心悔过”，那些深夜里的痛哭流涕，甚至每一次面对邵清欢时的战栗……
都不是出于爱，也不是出于愧疚。
而是被植入的代码。
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她，只是一个按照指令表演的傀儡。
「看来，你想起来了。」
邵廷深收起录音笔，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零号容器，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人而存在的。」
「你是为了修复她。」
他指了指椅子上的邵清欢。
「清欢的记忆破碎了。她需要一面镜子，来确认自己是完整的。而你，就是那面镜子。」
「当你承认自己的一切都是骗局，当你交出灵魂的最后底线，融合就会完成。」
汪念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所谓的“替身文学”，不过是一场残酷的精神实验。
邵清欢不是原配，她是残次品。
而她，是补丁。
「为什么是我？」
汪念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因为你的灵魂足够干净，也足够脆弱。」
邵廷深走近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只有干净的容器，才能承载破碎的神明。」
汪念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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