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氧气：00:10】
面罩内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血浆。
宋默的手指扣在断开接口的金属拉环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耳膜里全是血液冲刷的轰鸣声，盖过了外面暴雨拍打铁皮屋顶的噪音。
那声音尖锐、急促，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神经。
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完成动作。
断开连接。
逃离展示舱。
回到地面。
哪怕地面是地狱，也比在这里窒息而死强。
“别动。”
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慵懒，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没有靠近，只是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
眼神冷漠地扫过宋默颤抖的手。
“你刚才的逻辑很精彩，宋默。”聂三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用全黑市的氧气配额做杠杆，撬动了我的规则。但你忘了，杠杆的另一端，压的是你自己。”
宋默没有回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那里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供氧剩余：00:08】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炭火。
他知道聂三在撒谎。
或者说，聂三在赌。
赌他舍不得念念的死活，赌他不敢真的切断这唯一的生命维持线。
只要宋默犹豫，债务契约就会自动执行。
那些因为宋默引发混乱而失去氧气配额的幸存者，他们的愤怒会化作实质的枷锁，将宋默钉死在黑市最底层。
但宋默不在乎了。
他已经失去了对妹妹下落的知情权。
念念被转移到了哪里？无人知晓。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疯狂。
他想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把他推到了这一步。
【剩余氧气：00:05】
宋默深吸一口气，面罩内侧瞬间起了一层白雾。
他猛地拉动拉环。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连接断开的瞬间，展示舱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念念的生命维持系统停止了运作。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CONNECTIO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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