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深整理领带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捏着那枚黑曜石袖扣。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凝固成冰。
江晚站在玄关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看着萧廷深左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
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镶钻刻度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秒针正在跳动。
滴答。
滴答。
那是死亡逼近的脚步声。
此刻的时间，指向11:55。
还剩五分钟。
萧廷深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种刚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漠与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喊着“林浅”的男人，只是江晚的一场幻觉。
「江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开。」
江晚没有动。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屏息而微微发紫。
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要去赴约吗？」
萧廷深冷笑一声。
他松开袖扣，修长的手指顺势抚过西装驳领。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况且，» 他抬眼看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订婚仪式还有半小时开始。我不希望迟到。 »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江晚的心口。
订婚。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最后一刻喊出的是林浅的名字。
不是因为她像林浅。
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给林浅留好了位置。
而她，只是一个用来过渡的替身，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容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抹杀倒计时加速中。」
「剩余时间：04:30。」
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不能慌。
如果现在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或乞求，萧廷深只会更加厌恶她，甚至直接叫保安把她扔出去。
那样，她就真的死了。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那块表归零之前，抓住他的软肋。
江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萧廷深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耐烦。
「你想干什么？拍照？还是录像？」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刚才他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
江晚没有后退。
她抬起头，直视着萧廷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傲慢和不耐。
「萧廷深，» 江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在巴黎的那晚吗？ »
萧廷深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我不记得这种无聊的事。」
他试图绕过她，走向门口。
「别碰我。」
江晚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阵嘈杂的雨声，接着是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那是萧廷深的声音。
比现在更沙哑，更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晚晚，对不起……»
录音里的萧廷深，正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告白。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请记住，这是我唯一一次，真心实意地说出口。」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录音里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萧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江晚手中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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