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上海中心公寓的电梯下行声，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深夜的寂静。
苏念站在薛泽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冰凉。
她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门禁卡，那是林妈趁乱塞给她的，上面还带着保姆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类似恐惧的汗味。
这是林妈用半条命换来的信任，或者说，是投名状。
“太太，小心点。”林妈刚才在楼下走廊里压低声音说，眼神飘忽，不敢看苏念的眼睛，“薛先生今晚……不太对劲。”
苏念没有回应。
她只是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毯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残味，辛辣，刺鼻，像是某种未散的硝烟。
苏念屏住呼吸，赤脚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的目标很明确：薛泽书桌右侧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以及他电脑里加密的文件夹——“清溪康复中心”。
三年前，就是那里，吞没了薛泽所有的温柔，也吞没了她作为妻子的尊严。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颤抖着插入U盘。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进度条缓慢爬行。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念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撞击着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
就在进度条走到90%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薛泽。
他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
苏念猛地拔掉U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环顾四周，无处可藏。
衣柜？太显眼。
床底？太狼狈。
目光扫过角落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三百米的高空，下面是车水马龙的黄浦江。
不能去窗户边。
视线落在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椅子背后有一块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狭窄的储物空间，平时堆放着一些备用文件和杂物。
那里够窄，够暗，也够隐蔽。
苏念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屏风后的空隙。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想咳嗽，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忍住。
透过屏风的缝隙，她能看到门口。
门锁转动。
咔哒。
门开了。
薛泽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微光，可以看到他西装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废气息。
苏念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丝绸睡衣紧贴着皮肤，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砸东西，或者至少会对着空气咆哮。
但薛泽没有。
他只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那一瞬间，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薛总，碎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声音。
但在苏念眼里，那是无声的崩溃。
他在哭。
这个从来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的男人，在这个深夜，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苏念愣住了。
记忆中的薛泽，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在那张完美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石头般的心。
她从未见过他脆弱的一面。
甚至，她曾以为，他根本不会脆弱。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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