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江城市深秋的夜色里。
武清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痛觉已经屏蔽了寒冷。
他靠在变形的车门上，左腿被卡住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还是挣扎着爬向副驾驶座。
那里躺着田蕊。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微弱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十点……”
武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曾经悬在他们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规则，此刻正随着这辆撞毁的轿车，一起沉入泥泞的泥滩。
但他脑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躁。
他要确认她还在不在。
他要确认那条关于时间的铁律，是否还束缚着她。
哪怕车毁了，哪怕信号断了，哪怕世界崩塌。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那条轨迹上。
武清颤抖着手，解开自己安全带，不顾肋骨断裂的风险，强行扭过身子。
他的手指触碰到田蕊冰凉的脸颊。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颤动。
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
是一种……解脱？
武清的心猛地一缩。
他迅速移开手，目光落在田蕊垂落在泥水中的右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渗出了血丝。
那是她刚才在撞击中死死护住的东西。
也是她这一路来，始终不肯松开的东西。
“松开。”
武清低声命令，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田蕊没有反应。
她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暴雨，没有车祸，也没有这个令人窒息的男人。
武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伸出双手，握住田蕊的手腕。
手腕很细，细得让他心疼，也细得让他绝望。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一根暗红色的丝线若隐若现。
那是一根红线。
不是普通的红绳，上面绣着极小的、金色的字母缩写。
S.W.
沈威。
武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威。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混乱的记忆。
十年前，田蕊消失的那一年，沈威是她唯一的联系人。
也是田父默许的那个“替身”。
武清的手指僵硬在半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一直以为，田蕊离开是因为厌倦了他这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一直以为，那场精心策划的逃亡，是为了摆脱他。
可这根红线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田蕊手里？
为什么在她受伤昏迷时，依然死死攥着？
武清感到一阵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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