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被暴雨隔绝成一座孤岛。
引擎怠速的低鸣像某种疲惫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武清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后座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田蕊睡着了。
或者说，昏迷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因为失温而泛着青紫。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得令人心惊的骨架。泥点溅在她的裙摆和脸颊上，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水墨画，狼狈，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武清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在别墅门口，他跪在泥水里为她系鞋带时，那种近乎偏执的温柔此刻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在昏迷前喊出的那个名字。
是“武清”吗？
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深处，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恐慌。他讨厌未知，讨厌失控，更讨厌自己在面对她时的那份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冰凉刺骨。
武清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抽屉里翻出急救箱，动作熟练地取出退烧贴和温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平日里签署几亿合同的手，此刻却在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泥污。
毛巾粗糙的纤维划过她细腻的脸颊，田蕊眉头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武清的动作顿住了。
他屏住呼吸，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他在等她醒来，哪怕只是睁开眼，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属于他。
但田蕊没有醒。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的脉搏微弱而急促，像是在倒计时。
武清放下毛巾，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暴雨如注，雷电交加，这座半山别墅仿佛被世界遗弃。
他尝试拨打老陈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他又试了一次，两次，直到手指因为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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