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孟驰靠在布满灰尘的水泥柱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松开。
温雅坐在他对面的纸箱上，手里的那把剪刀不知何时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陈默最珍视的“底牌”，也是他这三年以来所有肮脏交易的实体化证据。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温雅掌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你早就知道他在洗钱。”
孟驰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与疲惫。
他没有看温雅的眼睛，而是盯着地上那一滩不知名的水渍。
温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摩挲着U盘粗糙的边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前，家族信托基金出现了一笔无法解释的空缺。”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报告，“我查了三个月，线索断在陈默的公司账目上。”
孟驰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婚姻里唯一的囚徒。
却没想到，温雅早在多年前就握住了钥匙。
只是她从未想过要打开牢门，而是选择陪着他一起腐烂。
“那你为什么不说？”
孟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
温雅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会毁了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孟驰心口。
“你太想证明自己能掌控一切，哪怕是用谎言。”
孟驰苦笑一声，胸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气流。
他想起昨晚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想起自己对着镜头露出的完美微笑。
那是他精心编织的面具，也是他逃避现实的盾牌。
而现在，面具碎了。
“陈默的人还在外面。”
温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躲藏。”
孟驰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陈默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他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解决问题。
如果让他意识到，手中的筹码已经失效，他会怎么做？
“他会销毁证据。”
孟驰低声说道。
温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五分。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禁忌、被视为失控象征的数字，此刻正静静地跳动着。
第一章它是违规的起点，第二章它是秘密的掩护，第三章它是情绪的爆发点，第四章它是真相的逼近时刻，第五章它是关系的转折点，第六章它是新平衡的建立基准。
而现在，它是猎杀开始的信号。
“给他打个电话。”
温雅将手机递给孟驰，“告诉他，硬盘在我手里，但我不会交给警方。”
孟驰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温雅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触碰，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他按下拨号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喂？”
对面传来陈默急促且焦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脚步声。
“孟驰，你在哪？别耍花样，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孟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疏离。
“陈哥，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说道，“这不是交换的问题，是清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你以为你能赢？这里是我的地盘，林小满已经出卖了你们的位置。”
孟驰瞳孔骤缩。
林小满？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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