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并未因常婉那句“我不嫁”而真正停歇。
相反，它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表面波澜乍起，底下却是暗流涌动的死寂。
霍廷深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常婉颤抖的肩膀，落在地上那份皱巴巴的《婚前财产及债务豁免协议》上。
纸张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那是刚才在混乱中被踩过的痕迹。
那个陌生的指纹，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纸面中央，像是在嘲笑常家的傲慢，也像是在等待审判。
常振东终于从保镖的压制中挣脱出来。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西装领口，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协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谁……谁敢碰它！”
常振东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保镖，踉跄着冲向那堆狼藉。
他的目标很明确——毁掉证据。
只要那份协议消失，只要那个指纹无法提取，常家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也能让他在幕后重新布局。
霍廷深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李司仪打了个手势。
动作冷淡，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他在董事会上一向做的那样。
李司仪是个圆滑的中年人，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抖得连麦克风都拿不稳。
但他听懂了霍廷深的指令。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酒店保安迅速上前，不是去抓常振东，而是围成了一个半圆，将地上的协议圈在其中。
他们的站位专业，眼神警惕，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
常振东扑在半空中，双手在空中乱抓，却怎么也够不到那几厘米之外的纸张。
“你们干什么！我是常振东！我要报警！”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身份压人。
但没人理他。
宾客们远远地退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场闹剧的核心。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像是在给常家的信誉举行葬礼。
霍廷深转过身，走向常婉。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婉的心跳上。
常婉依然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复印件——那是她从原协议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也有那个指纹的局部。
她看着霍廷深走近，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种退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
或者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羞愧。
“你为什么要笑？”
霍廷深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两步远。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常婉抬起头，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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