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宴会厅里每一张僵硬的脸。
霍廷深没有给常振东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走上舞台中央，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全场死寂，只有闪光灯疯狂闪烁的声音，像暴雨前的雷声，压抑而密集。
常婉站在原地，婚纱繁复的裙摆堆叠在脚边，像一座白色的囚笼。
她看着霍廷深走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决绝的怯懦取代。
霍廷深停下脚步，距离常婉不到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那是为了迎合豪门审美特意挑选的“富贵花”香型，此刻却掩盖不住她指尖颤抖带来的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婚前财产及债务豁免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褶皱，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也是这场闹剧最真实的注脚。
他没有看常振东，也没有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等着看笑话的媒体。
他的目光只落在常婉脸上。
“签字。”
两个字，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他在董事会宣读财报时一样，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常婉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霍廷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非要这样吗？”
霍廷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常婉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力气大得让常婉无法挣脱。
他将那份协议强行塞进常婉另一只空着的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将食指按在了协议末尾的签名处。
那里，还缺最后一个动作。
不是笔迹，而是指纹。
根据最新修订的婚姻法司法解释，涉及巨额资产转移和债务豁免的协议，若有一方存在胁迫嫌疑，必须辅以生物识别验证才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这是霍廷深提前三天找律师拟定的条款。
也是他今天敢站在这里的唯一底气。
“放开我！”常婉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她拼命挣扎，婚纱的蕾丝袖口被扯得变形。
“我不嫁！霍廷深，我不嫁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
宾客席上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常振东脸色铁青，他想冲上来，却被保镖拦住。
他知道，一旦动手，就是坐实了“胁迫”，这份协议就会变成废纸，而他所有的罪行也会因为证据链断裂而变得模糊不清。
霍廷深无视了常婉的哭喊。
他握着常婉的手指，用力按压下去。
指腹粗糙的触感摩擦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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