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刺眼的血红屏幕,落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婉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百合,但在她脚下,那朵“百合”正微微颤抖。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刚才那一通电话,挂断得很快。
快得像是一种默契的交换。
老陈那个唯唯诺诺的酒店经理,此刻正站在后台通道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眼神躲闪,不敢与施文对视。
但他手中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那是宴会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物理切断开关。
就在三分钟前,老陈按下了它。
不是为了帮施文掩盖丑闻。
而是为了切断关海公司海外账户资金流向图的实时直播信号源——尽管证据已经投屏,但原始数据流还在传输。
林婉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让那些被标记为“非法转移”的资金,在最后的几秒内,完成最后一次隐蔽的归集。
施文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而不是在准备一场婚礼。
他知道林婉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从未爱过他,也从未爱过关海。
她爱的只有利益,以及掌控利益的权力。
刚才那场闹剧,对林婉来说,不是灾难,而是一次资产重组的机会。
父亲倒了,施文这个“废物”赘婿成了唯一的变数。
如果施文彻底崩溃,关家的资产将被清算,她一无所有。
如果施文反击成功,关海身败名裂,那么作为关家唯一的女儿,她将顺理成章地接管剩余的核心资产。
前提是,施文不能死,也不能疯。
他必须是一个清醒的、有能力的、且暂时无法摆脱法律束缚的合伙人。
或者说,一个被驯服的猎物。
“你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施文耳边响起。
关海不知何时已经从惊恐中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那张梳得一丝不苟的脸庞上,此时布满了冷汗,但眼神中的傲慢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扭曲。
他手里的那支钢笔,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笔尖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施文的神经上。
“我在看一张纸。”
施文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张《婚誓修订补充协议》。
这张纸,从第一章被强行塞入他手中,到第二章藏入内袋,第三章写下批注,第四章混入夹层,第五章当众翻转……
它已经不再是一张普通的A4纸。
它是这把枷锁的钥匙,也是这把枷锁本身。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施文的手心。
正面是红色的公章和屈辱的条款,背面是白色的隐形墨水显影出的反击声明。
但在这一刻,施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继续宣读背面的内容。
也没有将这张纸撕碎。
他将纸张翻回了正面。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尖悬停在“我愿意”三个字上方。
“你想干什么?”关海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反悔?你以为你还能改字?”
周围的宾客开始骚动。
赵导拿着麦克风,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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