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头盔面罩的缝隙渗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酸臭味。
薛浩靠在消防楼梯冰冷的墙壁上，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订单剩余时间：08分45秒】
【当前位置：医院B1层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口】
【警告：检测到前方有高能反应。建议立即折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计算。
十万块。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三万。
只要过了这一关，拿到这单的打赏，一切都能解决。
系统不会骗人。
至少，在钱的问题上不会。
薛浩握紧手中的撬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地下停车场。
原本整齐排列的车位现在堆满了废弃的医疗推车和破碎的玻璃。
黑暗深处，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那是“封锁区B-7的红色警戒灯”。
它不在电梯口，也不在闸机。
它此刻正悬挂在地下室通风井的铁栅栏前。
红灯的光芒微弱，像是在喘息。
薛浩盯着那盏灯。
他知道，灯亮着，就意味着路还没断。
但他也清楚，越靠近源头，代价越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沉重，拖沓，伴随着某种湿黏的撕裂声。
薛浩浑身肌肉紧绷，猛地转身，撬棍横在胸前。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林医生。
他的白大褂被撕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
那张曾经疲惫沙哑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变形。
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
但更让薛浩警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救的欲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别过去。”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
“那里是源头。”
薛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林医生脖子上的咬痕上。
那道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
“你感染了吗？”
薛浩问。
两个字。
简短，急促。
林医生苦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血痂。
“早就感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盏摇曳的红灯。
“卫强……那个站长，他在测试病毒的控制力。”
薛浩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每一次听到，都像是有一根针扎进脑子里。
“那份记录上的签名，”薛浩向前迈了一步，撬棍尖端指向地面，“是你伪造的？”
林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伪造？哈……”
他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我是第一个发现变异的人。我上报了。结果呢？”
林医生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卫强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写着：《B-7区域清理计划》。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以及卫强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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